正论解

分类:古典名著|作者:王肃|发布时间:2014-09-05 21:52:20|

孔子在齐,齐侯出田,田猎招虞人以旌不进,虞人掌山泽之官也公使执之对曰:“昔先君之田也,旌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孔子闻之曰:“善哉守道不如守官,道為恭敬之道見君召便?守官非守召不?也君子韙之。”韪是
  齐国师伐鲁,国师齐卿季康子使冉求率左师御之,樊迟为右,非不能也,不信子,言季孙德不素着为民所信也请三刻而踰之,与众要信三刻而踰蒲也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齐军遁,遁逃冉有用戈,故能入焉。孔子闻之曰:“义也。”在军能却敌合于义既战,季孙谓冉有曰:“子之于战,学之乎?性达之乎?”对曰:“学之。”季孙曰:“从事孔子,恶乎学?”冉有曰:“即学之孔子也。夫孔子者,大圣无不该,该包文武并用、兼通,求也适闻其战法,犹未之详也。”季孙悦,樊迟以告孔子。孔子曰:“季孙于是乎可谓悦人之有能矣。”
  南容说仲孙何忌既除丧,除父禧子之丧而昭公在外,时为季孙所逐未之命也。未命二人为卿大夫定公即位,乃命之,辞曰:“先臣有遗命焉,僖子病不知礼及其将死而属其二子使事孔子曰:‘夫礼,人之干也,非礼则无以立。’嘱家老使命二臣,必事孔子而学礼,以定其位。”公许之。二子学于孔子。孔子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云,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可则效矣,惩己所病,以诲其嗣,大雅所谓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是类也夫。”诒遗也燕安也翼敬也言遗其子孙加谋学安敬之道也
  卫孙文子得罪于献公,居戚,文子卫卿林父得罪以戚叛也公卒未葬,文子击钟焉。延陵季子吴公子札适晋,过戚闻之曰:“异哉!夫子之在此,犹燕子巢于幕也,燕巢于幕言至危也惧犹未也,又何乐焉?君又在殡,可乎?”文子于是终身不听琴瑟。孔子闻之曰:“季子能以义正人,文子能克己服义,可谓善改矣。”
  孔子览晋志,晋之史记晋赵穿杀灵公,穿赵盾从弟也赵盾亡,未及山而还,山晋之境史书赵盾弒君。盾曰:“不然。”史曰:“子为正卿,亡不出境,返不讨贼,非子而谁。”盾曰:“呜呼!我之怀矣,自诒伊戚,其我之谓乎!”孔子叹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境乃免。”惜盾不越境以免于讥而受弒君之责也
  郑伐陈,入之,使子产献捷于晋,晋人问陈之罪焉。子产对曰:“陈亡周之大德,武王以元女大姬以配胡公而封诸陈介恃楚众,介大馮陵弊邑,是以有?年之告。告晋为陈所侵未获命,未得晋平陈之成命则又有东门之役。与楚共伐陈至其东门也当陈隧者,井?木刊,胜陈人?塞刊斫也弊邑大惧,天诱其里,诱进里善也天导其善大执陈者也启弊邑心,知其罪,校首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惟罪所在,各致其辟,辟诛且昔天子一圻,列国一同,地方千里曰圻方百里曰同也自是以衰,周之制也。大国方百里从是以为差伯方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周之制也而说学者以周大国方七百里失之矣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晋人曰:“其辞顺。”孔子闻之,谓子贡曰:“志有之,志古之书也言以足志,言以足成其志文以足言,加以文章以足成其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之不远。有言而无文章虽行而不远也晋为郑伯入陈,非文辞不为功,小子慎哉。”
  楚灵王汰侈,骄汰奢侈右尹子革侍坐,右尹官名子革煞舟左史倚相趋而过,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三坟三皇之书五典五帝之典八索索法丘丘国聚也对曰:“夫良史者,记君之过,扬君之善,而此子以润辞为官,不可为良史。”曰:“臣又乃尝闻焉,昔周穆王欲肆其心,肆极将过行天下,使皆有车辙,并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祚昭,谋父周卿士祈昭诗名犹齐景公作君臣相说之乐盖曰征招角招是也昭宜为招耳补作招以止王心,止王心之逸游王是以获殆于文官,臣闻其诗焉,而弗知,若问远焉,其焉能知。”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昭之愔愔乎,式昭德音,祈昭愔愔言祈昭乐之安和其法足以昭其德音者也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思王之法度如金玉纯美诗云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刑民之力,而无有醉饱之心。’”长而字刑伤民力用之不胜不节无有醉饱之心言无厌足灵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则固不能胜其情,以及于难。孔子读其志曰:“古者有志,克己复礼为仁,克胜言能胜己私情复之于礼则为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期辱于干溪,灵王起章华之台于干溪国人溃畔遂死焉子革之非左史,所以风也,称诗以谏,顺哉。”
  叔孙穆子,避难奔齐,穆子叔孙豹其兄侨如淫乱故避之而出奔齐宿于庚宗之邑,庚宗寡妇通焉而生牛,名牛穆子返鲁,以牛为内竖,竖通内外之命相家,长遂命为相家牛谗叔孙二人杀之,叔孙有病,牛不通其馈,不食而死,牛遂辅叔孙庶子昭而立之。子叔孙婼昭子既立朝,其家众曰:“竖牛祸叔孙氏,使乱大从,从顺杀适立庶,又被其邑,以求舍罪,牛取叔氏鄙三十邑以行赂也罪莫大焉,必速杀之。”遂杀竖牛。孔子曰:“叔孙昭子不劳,劳力也不以立己为功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周任古之贤人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觉直昭子有焉。”  晋邢侯与雍子争田,叔鱼摄理,叔鱼叔向弟理狱官之名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弊狱邢侯,弊断断罪归邢侯邢侯怒杀叔鱼与雍子于朝。韩宣子问罪于叔向,宣子晋正卿韩起也叔向曰:“三奸同坐,施生戮死可也。施宜为与与犹行行生者之罪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赂以置直鲋也,鬻狱邢侯专杀其罪一也。己恶而掠美为昏,掠美善昏乱也己恶即以赂求善为恶也贪以败官为默,默犹冒苟贪不畏罪杀人不忌为贼。忌惮夏书曰:‘昏默贼,杀,夏书夏家之书三者宜皆杀者也咎陶之刑也。’请从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叔鱼于市。孔子曰:“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隐于亲,三数叔鱼之罪不为末,末薄或曰义,或左传作咸也可谓直矣。平丘之会,数其贿也,以宽卫国,晋不为暴;诸侯会于平丘晋人淫?荛者于卫卫人患之赂叔向叔向使与叔鱼客末追而禁之归鲁季孙,称其诈也,以宽鲁国,晋不为虐;鲁季孙见执谘于晋晋人归之季孙贵礼不肯归叔向言叔鱼能归之叔鱼说季孙季孙惧乃归也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晋不为颇。颇偏三言而除三恶,加三利,暴卫虐鲁杀三罪去三恶加三利也杀亲益荣,由义也夫。”
  郑有乡校,乡之学校乡校之士,非论执政,●明欲毁乡校。●明然明子产曰:“何以毁为也?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否者,吾则改之。若之何其毁也。我闻忠言以损怨,不闻立威以防怨,防怨犹防水也,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弗克救也,不如小决使导之,不如吾所闻而药之。”药治疗也孔子闻是言也,曰:“吾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
  晋平公会诸侯于平丘,齐侯及盟,郑子产争贡赋之所承,所承之轻重也曰:“昔日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尊卑,贡,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甸服王圻之内与圻外诸侯异故贡重也郑伯男南也,而使从公侯之贡,南左辅作男古字作南亦多有作此南连言之犹言公侯也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自日中争之,以至于昏。”晋人许之。孔子曰:“子产于是行也,是以为国基也。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本也子产,君子之于乐者,能为国之本则人乐艺也且曰合诸侯而艺贡事,礼也。”艺分别贡献之事也
  郑子产有疾,谓子太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濡弱,民狎而翫之,狎易翫习则多死焉,故宽难。”子产卒,子太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掠盗。抄掠太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必不及此。”孔子闻之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于猛,纠犹摄也猛则民残,猛政民残民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宽猛相济,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汔危也劳民人病汔可小变故以安也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宽,毋纵诡随,诡人随人遗人小恶者也以谨无良,谨以小惩之也式遏寇虐,惨不畏明,惨曾也当用遏止为寇虐之人也曾不畏天之明道者言威也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言能者能安近以定我王,以定安王位也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不竞不絿中和布政优优,百禄是遒,优优和遒聚和之至也。”子产之卒也,孔子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
  孔子适齐,过泰山之侧,有妇人哭于野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曰:“此哀一似重有忧者。”使子貢?問之。而曰:“昔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子贡曰:“何不去乎?”妇人曰:“无苛政。”子贡以告孔子。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暴虎。”
  晋魏献子为政,献子魏舒分祁氏及羊舌氏之田,荀栎灭,晋大夫祁氏羊舌氏故献子分其田以赏诸大夫,及其子成,皆以贤举也。又将贾辛曰:“今汝有力于王室,吾是以举汝,周有子朝之乱贾辛帅师救周行乎敬之哉,毋堕乃力。”孔子闻之曰:“魏子之举也,近不失亲,子可举而举也远不失举,不以远故不举可谓美矣。”又闻其命贾辛以为忠。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言我文王之诗我长配天命而行庶国亦当求多福人多福忠也魏子之举也,义其命也。忠其长有后于晋国乎。
  赵简子赋晋国一鼓钟,三十斤谓之钟钟四谓之石石四谓之鼓以铸刑鼎,着范宣子所为刑书。范宣子晋卿范自铭其刑书着鼎也孔子曰:“晋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晋国将守唐叔之所受法度,唐叔成王母弟始封于晋者也以经纬其民者也。经纬犹织以成文也卿大夫以序守之,序次序也民是以能遵其道而守其业,贵贱不愆,所谓度也。文公是以作执秩之官,为被庐之法,晋文公既霸强于时盖作执秩之官以为晋国法也以为盟主。今弃此度也,而为刑鼎,铭在鼎矣,何以尊贵?民将弃神而征于书不复戴奉上也何业之守也?民不奉上则上无所守也贵贱无序,何以为国?且夫宣子之刑,夷之搜也,晋国乱制,夷搜之时变易军师阳唐父为贾季所杀故曰乱制也若之何其为法乎。”
  楚昭王有疾,卜曰:“河神为祟。”王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天子望祀天地诸侯祀境内故曰祭不越望也江汉沮漳,楚之望也,四水名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乎,不谷虽不德,河非所获罪也。”遂不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求之于己不越祀也其不失国也宜哉。楚为吴所灭昭王出奔已复国者也夏书曰:‘维彼陶唐,率彼天常,陶唐尧率犹循天常天之常道在此冀方,中国为冀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灭而亡。’”谓变夏桀又曰:“允出兹在兹,由己率常可矣。”言善恶各有类信出此则在此以能循常道可也  卫孔文子使太叔疾出其妻,而以其女妻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归孽子朝出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己妻之疾诱其初妻之娣,为之立宫,与文子女,如二妻之礼。文子怒将攻之。孔子舍璩伯玉之家,文子就而访焉。孔子曰:“簠簋之事,则尝闻学之矣,兵甲之事,未之闻也。”退而命驾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乎?”文子遽自止之曰:“圉也岂敢度其私哉?度谋亦访卫国之难也。”将止,会季康子问冉求之战,冉求既对之,又曰:“夫子播之百姓,质诸鬼神,而无憾,恨也用之则有名。”康子言于哀公,以币迎孔子曰:“人之于冉求信之矣,将大用之。”
  齐陈恒弒其简公,孔子闻之,三日沐浴而适朝,告于哀公曰:“陈恒弒其君,请伐之。”公弗许,三请,公曰:“鲁为齐弱久矣,子之伐也,将若之何?”对曰:“陈恒弒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氏。”孔子辞,不告季氏退而告人曰:“以吾从大夫之后,吾不敢不告也。”
  子张问曰:“书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雍,有诸?”雍欢声貌尚书云言乃雍和有诸问有之也孔子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则世子委政于冢宰三年,成汤既没,太甲听于伊尹,太甲汤孙武王既丧,成王听于周公,其义一也。”
  卫孙桓子侵齐,遇败焉,桓子孙良夫也侵齐与齐师遇为齐所败也齐人乘之,执新筑大夫,仲叔于奚以其众救桓子,桓子乃免。卫人以邑赏仲叔于奚,于奚辞,请曲悬之乐,诸侯轩悬轩悬阙一向也故谓之曲悬之乐繁缨以朝,马缨当膺以索群衔以黄金为饰也许之,书在三官。司徒书名司马书服司空书勋也子路仕卫,见其故,以访孔子。孔子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器礼乐以器名尊卑以名君之所司,司主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礼,有器然后得行其礼故曰器以藏礼礼以行义,义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不可止也。”
  公父文伯之母,文伯母敬姜也纺绩不解。文伯谏焉。其母曰:“古者王后亲织玄紞,紞冠垂者紞丁敢反公侯之夫人加之纮綖,缨屈而上者谓之纮綖冠之上覆也。紘為萌反綖令戰余?二反卿之内子为大带,卿之妻为内子命妇成祭服,大夫之妻为命妇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已下,各衣其夫,社而赋事,烝而献功,男女春秋而勤岁事各祭祭而献其功也男女纺绩,愆则有辟,绩功也辟法也圣王之制也,今我寡也,尔又在位,朝夕恪勤,犹恐忘先人之业,况有怠堕,其何以避辟?”孔子闻之曰:“弟子志之,季氏之妇,可谓不过矣。”
  樊迟问于孔子曰:“鲍牵事齐君,执政不挠,可谓忠矣,齐庆克通于夫人鲍牵知之以告匡武子武子召庆克而让之庆克告夫人夫人怒闵子子因需公以会于诸侯高鲍去守还将及至闭门而牵客夫人诉之曰高鲍将不纳君遂刖鲍牵之足而君刖之,其为至闇乎?”孔子曰:“古之士者,国有道则尽忠以辅之,国无道则退身以避之。今鲍疾子食于淫乱之朝,不量主之明暗,以受大刖,是智之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葵倾叶随日转故曰卫其足也
  季康子欲以一井田出法赋焉,使访孔子。子曰:“丘弗识也。”冉有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孔子不对而私于冉有曰:“求,汝来,汝弗闻乎,先王制土,借田以力,田有税收借力以治公田也而底其远近;底干平其远近俱十一而中赋里以入,而量其无有;里廛里有税度其有无为多少之入也任力以夫,而议其老幼。力作度之事丁夫任其长幼或重或轻于是鳏寡孤疾老者,军旅之出,则征之,无则已。于军旅之役则鳏寡孤疾或有所共无军事则止之其岁收,田一井出获禾秉,缶米刍?不是过,其岁军旅之岁一把曰秉四秉固棱穗连?刍不可分故曰步缶十六斗曰秉也先王以为之足,君子之行,必度于礼,施取其厚,施以厚为德也事举其中,事以中为节歛从其薄,若是其已,丘亦足矣。丘十六井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赋田,将有不足。且子孙若以行之而取法,则有周公之典在。若欲犯法,则苟行之,又何访焉。”
  子游问于孔子曰:“夫子之极言子产之惠也,可得闻乎?”孔子曰:“惠在爱民而已矣。”子游曰:“爱民谓之德教,何翅施惠哉?”孔子曰:“夫子产者,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弗能教也。”子游曰:“其事可言乎?”孔子曰:“子产以所乘之舆济冬涉者,是爱无教也。”
  哀公问于孔子曰:“二三大夫皆劝寡人使隆敬于高年,何也?”孔子对曰:“君之及此言,将天下实赖之,岂唯鲁哉。”公曰:“何也?其义可得闻乎?”孔子曰:“昔者有虞氏贵德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富贵世禄之家周人贵亲而尚齿,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遗年者焉。年者贵于天下久矣,次于事亲,是故朝廷同爵而尚齿,七十杖于朝,君问则席,君欲问之则为之设席而问焉八十则不仕朝,君问则就之,而悌达乎朝廷矣;其行也肩而不并,不敢与长者并肩也不错则随,错鴈行父党随行兄党鴈行也斑白者不以其任于道路,任负也少者代之也而悌达乎道路矣;居乡以齿而老穷不匮,强不犯弱,众不暴寡,而悌达乎州巷矣;古之道,五十不为甸役,五十始老不为力役之事不为田猎之徒也颁禽隆之长者,而悌达乎搜狩矣;军旅什伍,同爵则尚齿,而悌达乎军旅矣。夫圣王之教,孝悌发诸朝廷,行于道路,至于州巷,放于搜狩,循于军旅,则众感以义,死之而弗敢犯。”公曰:“善哉,寡人虽闻之,弗能成。”  哀公问于孔子曰:“寡人闻东益不祥,东益之宅信有之乎?”孔子曰:“不祥有五,而东益不与焉。夫损人自益,身之不祥;弃老而取幼,家之不祥;择贤而任不肖,国之不祥;老者不教,幼者不学,俗之不祥;圣人伏匿,愚者擅权,天下不祥。不祥有五,东益不与焉。”  孔子适季孙,季孙之宰谒曰:“君使求假于田,特与之乎?”季孙未言。孔子曰:“吾闻之君取于臣谓之取,与于臣谓之赐,臣取于君谓之假,与于君谓之献。”季孙色然悟曰:“吾诚未达此义。”遂命其宰曰:“自今已?,君有取之,一切不得復言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