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摆个摊，国公爷天天来 爱吃香蕉的小西瓜 著

出摊的第一天，天刚蒙蒙亮。

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巷子里还暗着。

沈知味推着木板车出了院门。

这车还是沈大勇从码头借来的，有点子旧了，轮子不灵活，每推一步都吱嘎吱嘎响。

车上规规整整地码着全部家当。装薄脆的陶罐，装酱料的三个小罐，铁锅，面糊桶，炭炉，鸡蛋篮子，还有那块招牌。

知满送到巷口，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过弯不见了，才踢踢踏踏跑回去。

这个时辰还早，东市南街还没有什么人。店铺的门板大多数还没卸下来，只有几个早点摊子已经开始冒热气。

空气里有露水的湿气和昨夜残留的炭火味，青石板路面上有积水，映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晨光。

沈知味推着车在南街转了一圈，她走得慢，眼睛一直在观察。

南街人多，但大多是去布庄、粮铺的，步子匆匆，不会停下来吃东西。

南街中段有个卖包子的摊子，老远就闻见肉香，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卖粥的大嫂坐在旁边，正往陶罐里添水。

她在路口拐角处停了车。

这个拐角人流量大，南街的人、东街的人都要经过这里。

人们走到拐角会放慢脚步，左右张望，脚步一慢，就会注意到吃的东西。

但拐角已经有摊位了。

一个卖糖水的，两张旧桌子，几个陶罐，一块写着"糖水"的布幌子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另一个卖包子的，蒸笼摞得高，白汽滚滚冒。

沈知味把车停在靠近拐角的位置，旁边就是卖糖水的摊位。

卖糖水的妇人正在往桌上摆碗。四十多岁，手上有厚茧，手指粗短有力，袖口卷到肘弯。摆碗的动作又快又熟练，碗在桌上排成一行，间距匀称。

她抬起头看了沈知味一眼，目光从上扫到下，把她的木板车、铁锅、陶罐一一看过。

"小姑娘，你卖什么？"，声音爽快，嗓门大。

"煎饼果子。"

"没听过。"妇人放下手里的碗，走过来看了看她的车。

"行吧，你在我旁边摆。我这儿有桌子空着，每天给我两文钱，当桌子的租金。"

"行。"

妇人指了指自己。"我姓刘，卖糖水的，在这条街上卖了十年了，你叫我刘姨就行。"

"刘姨。"

刘姨点了点头，继续摆碗，她的动作没有停过。

沈知味站在旁边，发现她的摊子虽然简陋，每样东西却摆得整整齐齐。

几张张旧桌子，几个陶罐，一张布幌子。陶罐的提梁朝着同一个方向，碗扣着放，碗底朝上。

"别站着了。"刘姨头也不回。

"早市一会儿就上人了，赶紧先把摊子支好，要不然等会客人来了你手忙脚乱的。"

沈知味开始支摊子。

她把刘姨匀出来的桌子擦干净，桌面是旧木头的，有裂纹，但擦过之后干净得能看见木纹。

于是沈知味铺上一块干净的粗布，四角用重物压住，挡住那些裂纹。

铁锅架在炭炉上，炭炉里点了炭。

面糊桶搁在右手边，盖着湿布防止表面结皮。

三个酱料罐一字排开在左手边，罐身上的记号清晰可辨，一道杠甜，两道蒜，三道辣。薄脆的陶罐放在最里面，密封的布扎得紧紧的。

葱花一碗，用湿布盖着。鸡蛋整齐地码在竹篮里，一共三十个。她数了三遍，又拿起来翻看了一遍，再次确认没有裂的。

刘姨在旁边看着她摆。

面糊桶、酱料罐、薄脆罐、葱花碗、鸡蛋篮，每样东西放到桌上以后，沈知味都要退一步看一眼，再调整一下位置，直到所有东西都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范围内。

"你这摆法，可不是第一天出摊的样子。"

沈知味开玩笑的说道："之前在梦里练过。"

刘姨嘴角弯了弯，没有追问，转身从自己摊子下面摸出一个碗，倒了半碗桂花糖水，搁在沈知味桌上。

"第一天，姨请你的。"

糖水是桂花的，金黄色的桂花沉在碗底，细小的花瓣在水里舒展开，飘飘悠悠地沉下去。

沈知味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丝丝的，桂花的香气从鼻子里钻进去，在舌尖上铺开，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谢谢刘姨。"

"那是当然，卖了十年，不好喝早没人来了。"刘姨把糖水罐放回原处，又加了一句。

"两文钱一碗，下次就要收钱了。"

沈知味把碗放下，从口袋里摸出两文铜板放在刘姨桌上。

"租金。"

刘姨看了一眼那两枚铜板，又看了看沈知味，没客气，收起来放进一个布袋里。

沈知味把招牌靠在摊位上。

锅底灰写的六个字，上面四个"煎饼果子"，下面四个"不好吃骂我"。招牌歪了一点，她蹲下来调整角度，直到那六个字正对着街面，从拐角走过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见。

"不好吃骂我？"刘阿姨念了一遍，她念完然后笑出了声，笑声很响。

旁边卖包子的大叔都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你这丫头，胆子不小。"

"东西好，就不怕。"

"行。"刘阿姨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倒要看看，谁敢来骂你。"

天色越来越亮。

店铺的门板一扇一扇卸下来，伙计们拿着长杆出来，把门板一块一块扛到墙边。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有挑担子的，有推车的，有坐轿的，有步行的。

人声从东街传到南街，从模糊变成清晰，从零散变成嘈杂。

不知哪家铺子里的伙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开市咯"，长长的尾音拖过整条街。

沈知味站在摊位后面，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手心一直不停的在出汗，擦了又湿，湿了又擦。

此时，隔壁刘姨的摊子已经有人坐下来喝糖水了。

那是一个早起的老头，看起来是常客，端着一碗桂花糖水，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包子摊前也排了三五个人，蒸笼掀开的时候，白汽冲天，肉香四溢。

沈知味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一点，不要紧张。

小说《我就摆个摊，国公爷天天来》 第10章 试读结束。